民间环保大使 田桂荣

 

本文转自微信公众号“和平妇女peacewomen”。


“全球和平妇女”是由“全球千名妇女争评2005年诺贝尔和平奖”发展而来的不同领域的妇女组建起来的国际妇女网络,把妇女的知识和带头作用引入决策、介入民间运动、推动公众参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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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孙后代给她拍手


田桂荣1951年4月26日出生,河南省新乡县合河乡范岭村农民,20世纪80年代末,在村办纸板厂搞业务,为企业做过贡献。


1992年,她和丈夫带领一双儿女来到新乡市闯市场。开始,他们白天批发少量电池在路边卖掉,晚上在火车站附近铺张报纸睡在地上。慢慢地,他们用积攒的钱在新乡市一个批发市场租了一个固定的摊位。


1998年是田桂荣人生的一个转折。那是她在河南省新乡市卖电池的第8个年头,已是当地有名的「电池大王」。这年,因假货冲击市场,田桂荣配合打假,结果惨遭报复,被骗走1万元的货,此后又相继被客户、朋友骗走3万元。儿子担心她的身体,在请老妈吃了平生第一碗河南烩面后,送她上了去北京散心的火车。


生命的一頁


田桂荣至今记得:7月23日,那是1998年北京最热的一天。她躲在钓鱼台附近的一个小宾馆里吹空调,无意中看到报刊上的一篇文章,标题叫〈电池虽小污染大〉,说的是无论是裸露在大气中,还是埋在地下,其中含有的汞、镉、铅等重金属,都会随废液一起流出,造成对地下水、土壤的污染。一节一号电池烂在地里,能使一平方米的土地失去使用价值;一粒纽扣电池能污染60万立方米,相当于一个人一生的饮水量。废旧电池所含重金属,在人体累积能致人多种病变,如果把这些废旧电池随意丢弃,就会严重危害居民及子孙后代的健康。


简单的推算震撼了田桂荣:我一年要卖上百万节电池,如果埋到地里,那么将污染100万平方米的土地!这篇小文章像有魔法,从此打开了田桂荣人生的另一页。


想到自己销售出去的数不清的电池,可能已经破坏了家乡秀美的山水,她的内心失去了往日的平静:田桂荣的家乡新乡市合河乡范岭村也曾是个美丽的村庄:那时的空气特别清新,几十里外的太行山都看得清清楚楚,冬季有成千上万的大雁在坡地里栖息;和丈夫谈恋爱的日子里,两人在河堤上慢慢行走,身边有烂漫的桃花……这一切让田桂荣如此难忘。可是,后来环境污染、空气污浊、河水变黑、转眼美丽成为记忆。


自费回收旧电池


出门不到一个星期的田桂荣匆匆赶了回去,着手调查以前的废旧电池的去向。结果让她吃惊——在新乡,这个电池主要生产基地,一些生产厂家不是把废电池扔到井里河里,就是拉到黄河岸边埋了。


此后,田桂荣去拜访河南师范大学化学系的杨教授。杨教授向她证实了电池污染环境的说法,并对她说,「回收废旧电池,对推动电池无害处理,保护地球环境有推动作用。」


由此萌发了自费回收废电池的想法。


她告诉家人:「我想回收废旧电池,无偿交给国家处理。」


田桂荣迅速行动:田桂荣自己起草「倡议书」,向新乡市各界呼吁:「全国每年产电池140多亿节,新乡产量就达10多亿节,但巨大产量的背后却是用完后一扔了之。这样做,直接影响了地下水源及生态平衡,给子孙后代埋下隐患。作为新乡市电池销售行业的一员,我决定从自身做起,回收废旧电池。望您把废旧电池卖给我,让我们的地球更加洁净!」


田桂荣就拿出自己做生意赚来的钱,以每节二分钱的价格自费收购。


田桂荣制作了1,000面印有「以旧换新、拯救地球」字样的绿色环保旗三角旗,写上回收废旧电池的地址及电话;制作了200只透明的废旧电池回收箱,放在人群比较集中的公共场所。发放给来商店批发电池的客户;印制了3万张倡议书发放。从此,新乡市的大中小学校、机关、商店等地方,都留下了她宣传保护环境回收废旧电池的身影。几个月下来,田桂荣花了两万多元。


田桂荣的批发部是两层小楼,门口有两块牌子:「加入环保行动,拯救我们的地球」、「手中的钞票要成为环保的选票」。批发部成了环保宣传部。田桂荣的不懈努力,激起了人们对废旧电池危害的极大关注,新乡市乃至河南省的很多市民,也都纷纷加入到收集废旧电池的行列。


田桂荣开始回收废旧电池的头3个月,回收箱一直空空如也。


1999年春节,田桂荣想出宣传新招——哪里有人就往哪扔电池,同时发放回收宣传单。


冰天雪地里,孤军奋战的田桂荣骑自行车迷路,摔倒了,爬起来继续干。


终于有了回应。这年春节,一个老头给田桂荣送来了第一批回收成果——9节废电池。不久后,河南师范大学的一位毕业生找到田桂荣,第一句话就是「你没有宣传,我就是你的宣传员。」两人激动地拥抱在一起。


慢慢地,田桂荣的环保事迹为人们所认识、所了解。美国的一家报纸报道了她的事迹。国内的采访也接踵而至,有关部门也开始关心她的事业,新乡市环保知识电视大赛上,还专门设计了一道题目:「田桂荣回收废旧电池的地址在哪里?」


新乡市的大中小学、机关、商店都留下她宣传保护环境回收废旧电池的身影。田桂荣迷上了环保,不但挣钱少了还倒贴钱,家里人不理解,不支持。但田桂荣「痴心」不改,她的义举得到了群众的热情支持。丈夫和孩子们也终于被感动,每逢在家里、店里接到送废旧电池的电话,不但热情接待,还深夜租车把一袋袋废旧电池拉回来。


2001年5月,她收到美国格雷特曼基金会寄来荣誉证、奖金及一封信的喜讯轰动了整个新乡市。格雷特曼基金会是一个国际性组织,总部设在美国加利福尼亚州,旨在奖励表彰国际上为公众事业做出显赫成绩的各国民间人士。


据悉,田桂荣是第一个获此殊荣的中国人。


这位因自费回收废旧电池而无法给废旧电池找到归宿的农村妇女曾遭到不少人的冷嘲热讽。如今突然间获得了国际大奖,才使周围的人明白:原来,环境保护是一个关乎全人类的大问题。


2001年7月中下旬,田桂荣与河南师范大学环保协会的大学生一行30余人,驱车50公里,走过11个乡镇26个村庄,发放传单3万份,回收废旧电池和废弃垃圾近两吨,整整装了9麻袋。活动结束,师大的同学们哭了起来,他们为田桂荣身上那股非凡的力量深深打动。


「很多人认为我疯了,只有地球理解我,但它不会说话。」田桂荣说,「我总觉得子孙后代在给我拍手。」


同年田桂荣还荣获「福特汽车环保奖」。


她并非「暴发户」,有一年春节,田桂荣只买了几十元的年货。在回老家冰天雪地的路上,看着身上背着的最好家当——一台黑白电视机和一个炒菜锅的丈夫和儿子,她哭了。「如果我没有收集这些废旧电池的话,我们也能买起自己的车开着回家了。」她说这话时显得特别愧疚。为了回收电池和环保宣传,田桂荣因不借钱救急得罪过亲兄弟,把废旧电池往父母屋里堆放挨过骂。


「她从外地回来后,像中了魔,生意不做家不管,整天张口环保,闭口环保,把挣的钱全部贴在环保上面,这个家都快让她给折腾垮了。她这样做有什么利可图呢?」田桂荣的老伴范子诉苦。


回收旧电池难 处理旧电池更难


3年时间,田桂荣那里已累积50余吨废旧电池。


让她意想不到的是,废旧电池的处理比回收更难。


为了给这些固体污染物找一个理想的「归宿」,田桂荣四处奔波:先是找到当地一家电池厂,该厂技术负责人告诉她,回收处理一节旧电池比生产三节新电池的成本还高,这家企业不愿干这件事。


她又找到省市环保部门,甚至专程到北京找有关部门咨询。但问来问去,得到的答复都是「受技术条件限制,目前无法处理。」


一方面,她回收的废旧电池处理不成;另一方面,市民们送来的废旧电池越来越多。


一开始,她把废旧电池放在自己的门店和租住的两间屋子里。屋子放不下了,她又临时联系了一家电池厂的空闲仓库。


时间长了,电池厂也不让再放了。


没有办法,她只好一车一车地把废旧电池送到离市区十多公里的乡下老家:一栋两层10间的小楼全堆满了各种型号的废旧电池,搁不下了,她又找到中华电池厂,借该厂的一间仓库暂存。由于屋子里堆满了废旧电池,致使田桂荣儿子的婚期被一再推迟。


她儿子小范早就谈好对象了,只等着用这房子举行婚礼,就是因为废旧电池没地方放,婚期只好一拖再拖。「再咋说,我也不能让儿子在别人家里举行典礼啊!让媳妇先进别人家的门,乡邻们会笑话的。」说起这些给她带来荣誉感和自豪感的废旧电池,田桂荣面带愁容。


这不是长久之计,田桂荣一时陷入尴尬的处境之中。

田桂荣感到压力和彷徨,进退两难,实在憋得受不了,田桂荣就跑到太行山上放声痛哭。


丈夫老范再也无法忍受,提出回老家种地。「实在不行,离婚了也要搞环保。」田桂荣的倔劲,九头驴也拉不回。她还生气地打了个比喻:「以后人们盖个庙,我是个慈善菩萨,你不支持我搞环保,人们都像打秦桧一样打你的头。」


虽然不怕被「打头」,刀子嘴豆腐心的老范说:「老都老了,就这样凑和着过吧。」


从2000年到2002年,每年春节全家都要一起过年,老范先把电池从房里背到院里,一家人挤一张床过完年,老范再背回去。


2001年,骑虎难下的田桂荣去北京「取经」,某报以读者来信的形式刊登了田桂荣的呼告:〈谁能帮我处理20吨废旧电池〉。田桂荣没想到,「真经」没取到,媒体的关注再次引发更多的电池涌向她这里。


有人找上门来,要以300元一吨的价格买下旧电池。田桂荣问:「你怎么处理呢?」回答:「抽掉铜针,废料深埋」。废料深埋就会污染水源,破坏生态。田桂荣断然拒绝:「不卖!就是1万元一吨也不卖!」


面对这小山般的旧电池,田桂荣寝食不安。专家说集中存储对环境的威胁更大。


不少环保专家向田桂荣建议,最好将废旧电池集中封存,比如像德国20世纪70年代做的那样──把岩石钻孔,再塞进废电池,然后封死。但这种处理办法需要不少资金。可是,田桂荣已经掏干了家底。


「急人呐,真希望快点造出个机器。」田桂荣很沮丧:「早知道没有,我就不费这么大劲收集了,听人家说我这是集中污染,罪过更大,现在是进退两难……。」


田桂荣坦言自己是为「义」所困,现在是骑虎难下。


2001年,正值被几十吨废旧电池压得直不起腰的田桂荣,获得了一份荣誉:福特国际环保奖三等奖。


但是田桂荣希望得二等奖或一等奖,如果那样,就能获得比2万元更多的奖金来回收废电池。某报记者曾和她开玩笑,别人都是有环保组织的,你没组织,所以只得三等奖。听罢,田桂荣心中一动,如果成立环保协会,自己就不再是孤军奋战了,会有更多的人来关注环保,会有更大的力量来做一些实实在在的事。

双枪老太婆──成立环保协会、环保网站


于是,从2001年下半年开始,田桂荣又「自找麻烦」地开始筹建环保协会。一个农妇想成立环保组织,没这样的先例。田桂荣跑环保局,跑民政局.前后跑了200多天,光环保局就跑了不下80趟。


有人讽刺她,废旧电池都没法处理,还想成立环保协会,努力的结果只换来一堆「难吃难咽的话」。


这时,有人建议,建不了协会就建网站。


2001年9月12日,田桂荣投入3,000元,请人建起了「田桂荣环保网」,并开始学习打字和网站管理。由她建立的环保网站开通。至今,该网站已在田桂荣的指导下改版了5次。


这是我国第一个由农民建立的环保网站。她在网上呼吁,及时拿出解决废旧电池无害处理的科学方法,希望更多的人参与这项有益于人类自身的事业。


2002年2月,筹建环保协会的努力终于有了结果。协会成立的时候,田桂荣在台上讲话,老伴老范在台下流泪。他说,老田跑得太辛苦了。


协会的一些成员都是专业人士,说起这点,田桂荣特别得意,人家都说田大姐是外行领导内行,每次开会的时候身边坐的是八大金刚。


有了协会和网站,大家称田桂荣为「双枪老太婆」。


此后,「双枪老太婆」先后帮一些学校、公司建立了环保组织。目前新乡市几乎每个县都有该环保协会的分会,全国会员已达1万多。


协会和网站每年的运转费用支出,最少需要3万。为了协会的活动,田桂荣也去企业拉过赞助,但收效甚微。所以,目前大部分活动经费还得田桂荣自己掏。


2002年10月22日,新华社报道了田桂荣的困境,在社会上引起了强烈反响,几十家媒体或转发或评论,支持田桂荣的环保行为。


许多单位和个人打电话或写信给田桂荣,要为她提供帮助。国家环保总局领导专门作出批示,要求河南省局尽快对田桂荣回收的废旧电池进行处理,保护环保志愿者的热情。


河南省环保局在新郑建成了一个300多平方米、可暂时存放几千吨废旧电池的仓库。这个仓库接纳的第一批「货物」就是田桂荣的这65吨废旧电池。


2002年11月,河南省环保局将废旧电池运走。65吨废旧电池,装满了两辆加长的载重卡车。


从关注流域生态到关注村庄污染


社会各界的支持和关注,鼓舞了田桂荣的信心。随着对环保认识的深入,田桂荣最初关注废旧电池的目光,拓展到河流污染状况、黄河流域生态环境保护等领域。


有一年,田桂荣回到农村,当地乡亲对她说:「你在新乡市里回收废电池保护环境,你该来农村看看,农药有多少,污染有多少,河都成什么样子了,得癌症的一年比一年多。」


田桂荣震惊了,她意识到,这不仅仅是回收废旧电池的问题。田桂荣通过学习,渐渐了解了更多的环保知识,如绿色消费、保护湿地等,她的环保之路也越走越宽。


从2000年起,田桂荣每年暑假都组织学生考察河流。第一次考察黑水卫河,大家徒步走了3、4天,脚都磨起了泡。因为闻多了排污口的废气,田桂荣中毒晕倒在路上。


从2003年起,田桂荣把调查重点投向黄河和卫河。她多次带领环保志愿者,沿黄河两岸进行企业违法排污调查。经过一年多的努力,她们绘制出了详细的企业偷排污水管道示意图,提供给有关部门作为调查的依据。


2002年获得全国第二届「保护母亲河奖」后,田桂荣觉得自己不能白拿这个奖。


2003年2月,田桂荣去北京领「《中国妇女》时代人物奖」,列车员要田桂荣补卧铺票,没钱补票的田桂荣特别难受。后来接受记者采访时,她说为了环保愿意卖奖杯、卖肾。此话经媒体报道后,田桂荣遭到领导批评。回想当日的这句话,田桂荣说:「我只是想向我崇拜的英雄黄继光、董存瑞一样,表个舍命也要保护环境的决心。」


2004年7月,她带领志愿者,行程1,300多公里考察黄河。


成为一名环保公众名人后,田桂荣却又「舍命」干起了「卧底取证」的险活儿。为了取得一些厂家的排污证据,田桂荣全家老小都当上了「地下工作者」。尤其是老范,常骑着自行车去转转,装一瓶污水回来,由田桂荣拿去向环保局举报。


因为这份吃力不讨好的「告密」工作,田桂荣没少接到威胁电话,但她没有妥协。然而,有一次的遭遇却让她很伤心。


那次拿到证据后,她带着环保局去厂家,结果事先得到风声的厂家提前做了准备,让他们扑了空。环保局的工作人员以为田桂荣戏弄他们,在半途中将她赶下了车。田桂荣饿着肚子徒步回到家,辛苦半天的夫妻俩泪眼相对。


「有些都是每年出口创外汇几十万的企业,全县都指着他们发工资,能让人家关门吗?我妈她太执著了。」儿子范海涛摇头叹息。


在外面「多管闲事」的时候,常有人问田桂荣,你是环保局的吗?这个50多岁的农村妇女不乏幽默地说:「我是修理地球的,是搞环保的野战部队。」


去年的一天,老家合河乡范岭村一位乡亲找到她说,你整天保护这保护那,为啥不保护保护咱范岭村的环境?如果再任由他们污染下去,咱们村快成癌症村了!对呀,保护环境为什么不能从自己身边做起呢?


田桂荣清楚地记得,自己小时候,清清的卫河水从村庄北边流过,夏季的夜晚,经常可以看到从河里爬出来乘凉的乌龟和螃蟹。可是,自从近几年村庄附近建起了不少化工厂、镀锌厂后,河里不仅鱼儿绝了迹,发臭的河水让人几乎不敢走近。前几年,一位村民在早晨起来锻炼时,被化工厂排出的氯气熏倒,第二天便离开人世。村里的庄稼,更是成块成块地被熏死。


从2005年秋天开始,田桂荣对卫河和共产主义渠的污染情况作了全面调查,并把自己的调查结果汇报给有关部门。没承想,有关排污企业不但没有关停,当地一些人还对田桂荣横加指责,说她举报企业偷排污水,是为了自己出名而断大家财路。有人甚至跑到田桂荣家威胁她说,要想搞环保,你去别的县市搞,别在自己家门口搞。否则,活着不让你进村,死了也不让埋在村里。


此外,也有人风言风语传说:田桂荣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如果把企业都关了,当地经济还咋发展?村民还咋奔小康?有人干脆当面对田桂荣说,别看你得过这大奖,那大奖,有本事你来试试,看你有啥本事不让企业偷排污水?


发展经济和保护环境,真的是一对不可调和的矛盾吗?抱着一试的心情,田桂荣报名参加了范岭村村委会换届选举。在竞选演说时,她提出了建设生态农村、让大家喝上干净水、呼吸上新鲜空气的竞选宣言。和田桂荣竞选村委主任的,有一位是村里一家镀锌厂的负责人。虽然镀锌厂对环境也有污染,但这位负责人经商办厂多年,经济基础雄厚,曾为村里公益事业做过贡献,在群众中也有一定号召力。竞选村委主任正式候选人时,这位负责人得290多票,位居第一,田桂荣得270多票,位居第二;第一次正式选举时,有些污染企业老板为了不让田桂荣当选,专门放假三天,让工人们回村做群众工作,结果双方得票均不过半数,选举失败;范岭村举行第二次选举,素有「民间环保大使」之称的田桂荣以微弱优势胜出,当选为这个重污染村的村委会主任。好多村民激动地说:「咱老百姓终于胜利了。」


田桂荣:能否实现生态梦


2006年6月,记者到范岭村采访。已经当选村委主任的田桂荣正忙着为村民打井。看到她穿着一身蓝天白云图案的衣服,正在村部简陋的办公室里对着麦克风,向父老乡亲们做动员讲话,她要让深水井自来水管道铺进每一户人家。在村委会对面的墙上,用红纸书写的村委会主任竞选演讲词还完好地张贴在那里。在演讲词里,田桂荣表示:虽然「民间环保大使」的声誉使田桂荣竞选成功,但是,要想实现竞选时的诺言、让「村民有一个新鲜干净的生活环境」,却并非易事。农妇张家瑞对记者说,选田桂荣就是选环保,谁能实实在在的办实事,说的和做的一样,我们就选谁。


当上村长一个多月了,田桂荣非常感慨。在村外卫河边上,她指着河上一座桥对记者说,我当村长就是深入虎穴,上任我打了两个漂亮仗:一是修这座桥的桥栏,不知谁夜里偷割了铁栏杆拿去当废铁卖,我要给修补上,带着老百姓把栏杆焊补上,这样人走上去才放心;第二仗是打深水井,已经在村口选好打井地方,都破土动工了,钻探架子都已高高竖起,结果是这块地的耕种承包者又不同意了,于是就连夜召开村民代表会,重新选址。新打成的深水井有134米,管道铺上后,乡亲们就能喝上清清凉凉的自来水了。


提起一个多月前竞选村长的事,田桂荣说,我没有什么优势。选举的时候,有人半夜三更挨家挨户发小传单,诋毁我,污蔑我,我一家一户地说,宣传环保,宣传村务公开,宣传说实话。初选的时候我选上了。第二轮我输了:全村一千余口人,我得了460多票,比竞争对手少了30多张;但还是不甘心,找着机会,就对村民说,为了环保,为了家园,为了子孙后代,请你们为我投上神圣的一票。


唱票出结果的那一天,4月19日,田桂荣正打点行李准备回新乡市,永远地离开这个生她的小村庄。谁知中午的时候,她弟弟给她打来电话说,你选上了,530多票,比对手多了30多票。一位村民这样说,我们选村委会主任是为了子孙后代,将来都得癌症了,光要钱有什么用。


田桂荣领着记者在小村庄周围转了一大圈。在卫河堤上,田桂荣沉醉在幸福的回忆之中:我当姑娘的时候,这里河水清清,桃花红艳,成千上万的大雁在河滩上觅食,乌龟螃蟹都爬到河岸上了,有时候乌龟一直爬进屋里来,人与自然真是和谐呀。


「治理污染的关键在治河,治河的关键在化工厂,可化工厂老板不是劳模就是代表,地方经济发展的主力军。」田桂荣指着远处的一座化工厂对记者说,「老板们都说我,田桂荣不让工厂冒黑烟,要让工厂冒白烟。」


当村长对田桂荣来说是一个崭新的课题,过去在外边到处跑,宣传环保,现在回到家里,实打实地搞环保,保卫家园,这是一个更深刻的角度:田桂荣说,与以往不同的是,我这是深入一线,就是要带领乡亲们,拿起法律的武器,与破坏环保的人做斗争,所以说,我当村长就是深入虎穴。


胜利只是第一步,田桂荣在村口对记者说,修桥打井之后还想办更多的事,前面的路难走啊,但是有媒体支持,有老百姓支持,有我自己的心劲,我想,最后我会干好这村长的,争取把咱的污染村变成生态村。


邻村的陈庄有一位30多岁的农妇,叫张利敏,有过近10年乡计划生育工作经验。她专门来给田桂荣当助手,她说,我是来学习的,3年以后,我也要回到村里竞选村长,我也要带着老百姓拿起法律的武器,保护环境,保护我们的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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