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只问耕耘，不问收获

把农场看动了，让它的各个要素都变动起来，看到了一年四季，看到了生命的每个阶段，再去思考自己生命的每个阶段，人生的感悟联想就会很丰富。但是联想太丰富也不行呵。林黛玉的联想就非常丰富，黛玉葬花，花一落黛玉就觉得自己会像这花一样凋落，把花葬了就是把自己的青春给埋葬了，她觉得自己的生命跟着那花就去了。花开以后还要结果，生命还没结束呢！其实从花开到结果之间有漫长的夏天。我们四月份来的时候是苹果花开，到我们苹果落成，中间有多长时间？三四个月。那都是生命在茁壮成长的时候呵。不能光看到开花和结果，那中间的生长过程你不能把它忽略掉，每个阶段有每个阶段的价值、意义，每个阶段有每个阶段的精彩、生动。

等到哪天我们真成枯枝败叶了、真死了会怎么样?我感觉那时候我们有更大的作用呵，什么是更大的作用呢？我感觉天底下最好的职业是老师，当老师可以让无数人感受到阳光，感受到雨露，健康活泼地成长。可是这样的好老师他自己得经历过人生风雨。等我们到了五六十岁、六七十岁的时候，体力精力上其实是不如年轻人的，可是那时候我们的人性之美、人性之善，对积极向上的东西会有更良好的体会，因为一辈子感受着阳光。这时候我们有丰富的经验可以让人变得健康向上，让人的生活变得积极、很有意义。所以年纪大了可以做育苗的工作，你的生命就在无数年轻人身上得到延伸。这感觉树没有。所以一个人的生命很有限，但是因为思想的无限性就可以把一个人有限的生命传递、延伸到无限的人类历史长河当中去。所以雷锋同志的那句话，将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无限的为人民服务的事业当中去。他活着的时候可能还感受不到这一点。他死了以后实际上通过中宣部的努力，雷锋同志的生命就在我们每个人身上得到延续，在我们在座各位身上得到延续。当我们被他感动的时候，当我们受到鼓舞的时候，不就是雷锋精神在我们身上的延续吗？不就意味着雷锋没死吗？所以我觉得想一想柏拉图的说法非常有意思，一个人最好的人生是什么样呵？青年从军，冲锋陷阵，不怕牺牲，不怕吃苦，勇敢作战；中年从政，年轻人冲锋陷阵可以，处理复杂的关系矛盾就有点问题了，规划未来，协调全局的能力还不够；老年干什么呢?老年从教，这是柏拉图的理想。老年从教，一旦从教，不需要中宣部的努力，个体生命就在无数年轻人身上得到了延续，伸展。这就是光辉灿烂的一生。

人是天地之精华，万物之灵长。说一千道一万，没有一样动植物可以跟人相提并论，无论是树还是花、草，无论是羊，还是兔子、老虎、狮子。天地之精华，万物之灵长，我过去讲这句话的时候说得比较抽象，总是讲我们从单细胞生命过来，我们是经过四十六亿年的演化最后出来的人。同学们好像也能听明白，但它缺乏生活中的感受。来到了我们的农业园区，你是不是感受到人是天地之精华，万物之灵长？我们去种大豆，去种花生，种葡萄，种苹果，生命是不是在我们手里诞生？我们决定了无数生命的死亡，比如我们拔草，那生命不就死亡了吗？比如我们疏花疏果，这果允许长，那果就不允许长，我们掌握了多少生命，掌握了他们的命运呀。“我草也是生命啊，凭什么拔我呀？”抱歉，拔了！不是说我们有力量就是精华呵，不是这样的。我们有思想，我们说为什么要拔草，怎么拔草，留什么，去除什么，我们实际上是这个地球上无数生命的主宰，这是个客观事实。哪怕你刚出生，你已经是无数生命的主宰，虽然那时候你还没拔草，但是那些鱼、鸡、肉磨碎了变成浆喂你的时候，那鸡在想什么？“凭什么把我杀了喂他呀？我也是生命呵。”诸位长到现在吃了多少鸡？吃了多少包菜？全是生命，那么多生命消失了才有了你今天健康活泼的青春，岂不要珍惜吗？

所以当我们把一切看成运动的时候，一切就变得虚无了，因为他总有一天是要死的，要消失的，但是这种虚无感不是让我们去跳楼自杀，是让我们珍惜这个运动生命的过程，生命的过程，运动的过程。

任何静止的事物是要消失的，可是唯有运动是绝对的，是永恒的，变化是永恒的。唯一不变的就是变化。所以我们要面对这个变化，接受这个变化。年轻人特别容易去追求不变，追求不变往往会让我们去追求结果，追求结果让我们变得很浮躁，因为有各种方法可以得到结果。想挣钱吗？坑蒙拐骗都可以，结果都是弄来了两万、三万或者一百万。比坑蒙拐骗要轻一点的，撒个小慌或者伪装一下简历，这都可能有结果呵，可是你这样去寻找一个又一个的结果的时候，因为自己没有，心里就会觉得空落落的。你去记笔记，背笔记，考笔记，忘笔记你有了个结果叫文凭，可是你真的记笔记，背笔记，考笔记，忘笔记的时候这大学四年是不是空落落的？对不起青春，对不起父母呵。

所以我的意思是不要去面对那个看上去永恒的结果，我们要面对永恒的过程，面对永恒的过程就扎扎实实地做好手头的每一件事情，只问耕耘，不问收获。收获是结果，耕耘是过程。实际上就是说，真正属于你的东西是这一刻的惊喜，那一刻的感动，这都是属于你生命的那部分。你感到切切实实地对这个世界增加了认识，增加了把握感，过去没把握的现在有把握了，过去不清楚的现在清楚了，过去不踏实的现在踏实了，过去是朦朦胧胧的现在变得清晰了，这个感觉是最值得珍惜的，这种东西就是成长的感觉，真属于你自己，别人带不走，替代不了。所以第一章结论看上去是非常虚无的，一切全是要消失的，作为结果肯定是要消失的，反过头来看到过程的永恒，变化的永恒，去享受，去体会，去珍惜我们经历的每一个环节，每一个过程，这个生命就充实了！

我说得实在抽象呵，我再用我们农场打比方。比如诸位来到这里看到我们的苹果，怎么让它结果结得大大的，亮亮的？结得色彩鲜艳，口感甜美？我们希望要有这个结果。然后为了得到这个结果我们去套袋，去打药，去做各种各样的工作，但是很可能长出来的苹果就是对身体健康有害的，那我们怎么去做好这个果园呢？不用农药化肥照样可以做好它。凭什么？凭的是到了冬天它枯枝败叶的时候我们去施肥，不施化肥，施农家肥。改善土壤，增加地力。其实离结果还有七八个月呢，是来年的事情，我们现在做的是施肥的工作。比如你们冬天来到园区施肥的时候，你会疑惑这棵树施多点，那棵树施少点有什么区别，我们可能施肥就施得不均匀，可能施得不太认真，认为只要把肥施上去，把土埋上去任务就完成了。其实第二年七八月份就看出来结果了，施肥施得认真的那一列来年长势就旺，另外一列可能是那个浮皮潦草的同学施的肥，所以来年长势就受影响。再是剪枝。冬剪，给它修剪得通风透光，有利于来年的结果，有利于来年减少病虫害。病虫害怎么来的？不通风不透光的时候特别容易出病虫害。解决问题是在冬季解决，夏病冬看。冬天要不用心，夏天你忙不过来，冬天用心了，夏天就比较闲了。

这跟我们上课、学习一个样子的。希望诸位去体会呵。如果你在听课的时候是用心的，认真的，做起作业来就轻松了，考试起来就有把握了，也就不需要熬夜了。听课的时候不认真，作业是抄的，到了考试的时候就发慌，就请客送礼让别人坐在旁边可以偷看几眼。这是办法吗？问题是不是要解决在根子上？把种果树的道理和我们学习的道理紧密地就联系在一起，这园区里头有很多道理可以去思考。我记得我学习的时候就有这个特点，我上课是比较上心，很认真的。特别是数理化的那些课程，我总是跑到老师的前面去了，老师还没讲我就已经想到那边去了，再做作业就很轻松，等到真考试的时候大家伙儿都在备考，我在看电影，随便老师怎么出题。我确实很舒服，看着他们在那里忙碌的时候我在那里得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