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心即是道
我们农场的黑板上写了一句话,很多人觉得太抽象。哪句话呢?“心即是道”。不知道什么是“心”,什么是“道”,就更不会知道什么是“心即是道”。什么是用心?就是在你学习的时候,你开动了脑筋,跟上了思路而且还超前思考了,这就是用心。读书是怎么用心的?就是这样用心的。用心之后就开辟出了道路,就会做作业,这就叫“心即是道”。你不用心,所以就开辟不出道路,就不会做作业。
同样是拔草,有的人拔草的时候在和小草作换位思考,觉得在小草面前我们是天地之精华,万物之灵长。但你拔小草的时候觉得就只有枯燥。如果把小草进行无限地分解,就会看到小草的生命体,它有根、茎、叶。其实草还会开花,如果草不会开花,不会结籽,怎么长出下一代草呢?
出乎大家想象的是草还是能量,是吸收了光合作用的能量,它不是废物,相反是非常有价值的。我们未来的现代农业中有一项就是种草。种草可以种到什么地步呢?每亩产二三十吨的草,每十吨产一吨干草,每一吨干草大概就可以产接近一吨的天然气,这样一亩地才二三十吨干草就意味着可以产两到三方的天然气,最后我们整个华北平原就是个巨大的可持续的天然气气田。种草的学问很大呵。再和大家分享一个种草的学问。草是能量,不是拔了就可以随便扔掉的。假如我们明年养羊,草一过腹就是肥料,那么留下来的东西就是肉,食草动物的能量全来自草。所以草是宝贝,抱歉,不简单是废物。
羊粪、鸡粪把草过腹形成的肥料变成沼气池里的原料,产生沼渣、沼液。沼渣可以做有机肥料,沼液既可以当农药又可以当化肥。由此可以发现,咱们这个园区里全都是宝贝,没有一项是废物呵,即使是废物也是摆错了地方罢了,当你有病有灾时园区里的马齿苋、车前草还能给你治病呢。百草园不仅是本草纲目的来源,也是我们人体解决疾病的来源呵。我们这个园区是不是很有意思呀?如果你不做这种思考就会觉得每天三点一线很没意思,有了思考之后就会发现整个生态农业构成一个生态循环的时候重在过程。
昨天又学了一招,草莓地里的玉米比草莓长得快多了,噌噌噌,不到三十天的功夫就那么高了。玉米的其中一种用法是吃玉米籽儿。那秸秆呢?不就浪费了吗?所以另外的用法就是把收下来的玉米和秸秆堆在一起然后用塑料布蒙上,塑料布蒙上之后秸秆就开始发酵,发酵之后很快会消耗光塑料布里的氧气,于是便出来厌氧菌。厌氧菌就可以让玉米变成青饲料,羊是最爱吃这个东西的。直接吃生的玉米对羊很不好,蒙上塑料厌氧菌发酵过的玉米和玉米秸秆对羊是最好的饲料。那也是天然的微生物工厂呵。
比如农场里这儿在堆肥,那儿在堆青饲料,即使诸位是好不容易有机会到农场里来但也会觉得有味儿,很臭,来了之后会因为不习惯掩上鼻子走路。你们按照比如厌氧菌,饲料做整体循环的时候,就会发现农场的味道挺好呵。香水是一个味道呵,但农业的味道气息不需要你真的捂上鼻子。毛主席当年就讲,知识分子看上去很干净,但是灵魂肮脏;工人农民看上去是一脚泥,但是心灵干净。工人农民至少没那么坏,如果真坏起来,工人农民坏不过知识分子,如果好起来也可能好不过知识分子呵。知识分子是两头发展,但现在的发展方向主要是往坏的方面。这就讲到了农场里生生不息的循环。
我们把农场看成是变化的、运动的,然后从变化运动当中就有了将整个农场变废为宝的能力。如果你认为草是废物,那说明你把它静止、孤立起来了,那就成了废物。你把草拔起来直接扔在马路上,这就叫静止,孤立。但让羊把草吃进肚子里,这就叫运动,联系。所谓静止的、孤立的世界观就是把草拔起来往马路上晒的世界观。诸位可以想一下,我们尚且可以用运动的、联系的世界观去看待草这种不起眼的,低级的生命,难道我们在座的天地之精华,万物之灵长把自己当废物看待是有道理,有天理的吗?
在今天的社会舆论引导之下,很多人学着学着就觉得自己是个废物。你们有这种感受吗?工作不用心那么业余生活也就无所谓用心。不知道怎么用心,对吧?好像只有打游戏时才知道怎么用心。为什么很多人迷恋打游戏呀?我认为不该责备打游戏的同学,而该责备我们的学习生活实在太无聊了,所以同学才去打游戏了。如果我们的学习和生活本身就充满了游戏感,你还会去玩那个游戏吗?我不知道诸位听清楚没有呵。如果你的读书、算数、练习本身就让你充满了游戏感、成就感,你还会去玩那个游戏吗?如果我们在农场的工作发生了无穷的奥妙,就会觉得别人设计的游戏实在是没意思。
我观察到咱们农场的小龙同志现在就停不下来呵。一会儿做豆腐,一会儿做酒,一会儿做醋,一会儿要管草莓,一会儿要管苹果,然后他就不停地看书,他的触角就不断地伸展出去。我估计小龙有这种感觉呵。小龙来到农场之后为他打开了一片又一片天地,他感觉整个农场都成为他的游戏场所了,当然我这话说得不太好听呵。但这是积极的、向上的、代表人性潜力的游戏。诸位同意吗?
如果大家能够慢慢地体会到这些日常生活中的小道理,就会发现回到学校你就会有一种眼光,什么眼光呢?周围的同学们的生活过得真是没意思,你特别想把你得到的感受和体会传递给他。有了这个感受之后愿意去传递那种积极的、进取的东西就出来了,就是你开始玩游戏了。我这话说得不好听呵。曾经迷茫的、无聊的、郁闷的你发现人生可以过得这么积极向上,这么充实,这么丰满的时候,就会觉得玩游戏的同学真是可怜,就会有特别想去帮帮他的感觉。我希望诸位产生这种感觉呵。
来到这片果园,我真的有很多感想。一开始到这片果园时两眼一抹黑,我完全不知道果园内在的生长规律,不知道果子是怎么长出来的。现在再看这个果园就感觉到有光有亮了,就慢慢从睁眼瞎不那么睁眼瞎了,就知道实际上我们这个果园潜力非常大。我们现在一棵树的平均产量是六七十斤,未来就可能到一百五十斤、一百八十斤、两百斤甚至是三四百斤,从一棵六七十斤的果树,长到两三百斤,是不是意味着一棵顶三棵呵?怎么让它一棵顶三棵,不是种更多的树,那是干什么呢?精心地施肥、剪枝、修理,它就能一棵顶三棵。这种状态是我作为一个果农的状态,果农就发现每棵果树都有很大的成长潜力。如果我不懂得这个规律,就只能种更多的果树。果树种得再多,不懂果树成长的规律也无济于事,不但费工费力而且产量还低。加之果树本身还不满意呢,“我这么大潜力你怎么不给我开发开发呀?”其实每片果园都有可能管理得非常好,但这个世界上缺少好的、辛勤的果农。大家要学会这种果农的眼光呵。
你们一个宿舍六个同学,你怎么看待其他的同学呢?他们恰如这果树,都有潜力。可以从六七十斤长到两三百斤,但是没有人去开发,施肥,剪枝,关心。最后我们这个宿舍就会变成一片荒芜的果园。所以诸位身上的担子重不重呵?你现在的能力有限,不能为每棵果树都施好肥,剪好枝,但你能让其中的一两棵果树发生转变,我看就了不得。因为那是他父母想做的事情,但他们没有干成,而你作为一个同学把这件事干成了,这是多大的成就感呵。如果你庆幸,惊喜于自己生活状态发生的巨大变化,你是否想让这种庆幸、惊喜发生在别人身上?
我当年做辅导员的时候带四十多个同学,这就像进果园一样,两眼一抹黑不知道他们在想啥,不知道他们应该往哪里去,最后只干了一件事情就是看果园。我当时当辅导员只能干看果园的事儿,别让他被偷走了,被狗咬了,被蜂蛰了,完全不知道怎么让每个同学积极向上,排除那些不良风气的影响,不知道怎么去治当时班里头的病虫害,所以很失败。最后也就出来一两棵能结果的树,其它的树虽然看住了,但是被虫咬了,被风刮了。我们现在刚毕业的大四学生去担任辅导员普遍是看果园的状态。即使还是只能种出一两棵好果树的结果,我还是愿意用心的人。不愿意用心的人基本上就是用放羊的人。“放羊”就是不管。但可别低估了放羊,放羊的本事大着呢。我们把放羊当成不管,其实放羊是管的。如果放得不好,羊就一批批的死,若是放得好了,不但不死,还能治病呢。我越来越体会到每件事里都有大学问。因为我们养鸡鸡死。放鸡跟放羊不是一样轻松吗?抱歉,死光了。
最近有朋友给我讲述养羊的故事,养羊养到什么地步为止?不但不死一只羊,有的羊被狗咬了肠子都流出来了,可是遇到一个好的放羊者,比如是位外科大夫去放羊,他把肠子塞进去再缝一缝,羊依然又活了。生命就是这样,我们自己是生命体,高等生命体,我们周围的同学朋友也是这样,当你去关心他们,呵护他们,指出他们的问题,指出他们的方向,给他们鼓舞和力量的时候,你就会感觉到人生真的很有意思。
诸位想不想学呀?想学就得琢磨,就把第一章好好先看透了。我们知道我们是要死的,我们只是追寻怎么活得精彩,活得有意义,这就叫向死而生。比如买一个两万块钱的法国的LV包,同事看着自己有面子,这事儿有意义吗?这就是攀比。死了之后我用的是柴油烧的焚尸炉,你用的是汽油烧的焚尸炉,我住的是两万块钱的墓地,你住的是二十万的墓地,这都毫无意义。死了还要比是否烧得快,烧得干净,真没意思呵。那个场合你哭还是不哭?我的意思是也不见得哭。因为我们绍兴有种说法叫喜丧,比如我奶奶差不多105岁,这时候去世,对她和对家人而言都是解脱,这就是高兴的事,叫喜丧。人真要不死的话,我们地球都充满一堆三千岁五千岁的老人也不像话呵。
喜丧就是庆祝死亡的辩证法,抛开虚荣,面向生活的本质。只问耕耘,不问收获,我们就生活得踏实了,舒服了,也就有感染力和影响力了,然后我们不断地发现生活中一个又一个的小故事,明白一个又一个的小道理,这相当于我们玩游戏的时候多了一个又一个的装备呵。我们把整个人生完成了一部巨大的游戏,而且是为人民服务的游戏,这多好!不是因为我们的游戏越玩越好,我们对世界的损害就越来越大,而是要让无数人跟我们一样成长,一起去为人民服务!